故事想戴绿帽子的男人

北京中科白癜风医院地址 http://wapyyk.39.net/bj/zhuanke/89ac7.html

休闲时光

AFTERNOON

来源:掌心风月

1

王贵坐门槛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直抽得喉咙发呛,眼泡鼓胀,最后咳出来。

正午的日头透过头顶的板栗树在地面照出斑驳的亮光。像王贵那七零八落、碎得不成整体的心。

王贵的姐姐突发脑溢血,急需手术,手术费要几十万。

王贵的父母走得早。王贵的姐姐为了养活王贵,捡垃圾、收废品,什么都干过。

有次在塘边想钓条鱼给王贵吃,结果脚底打滑掉进塘里,捞上来已经没了气息。村人都说没希望了,王贵扑在姐姐身上嚎啕大哭,结果姐姐呕出一口水来,活了。

也是为了王贵,姐姐刚成年就匆匆嫁了人。姐夫对王贵很好,可惜命短,意外去世了。留下三个未成年的孩子。

没钱,他姐就得死,三个孩子就会变成孤儿,重复王贵和他姐的命运。王贵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他姐死。姐姐有三个孩子,可他跟桂秀,只有一个。

他知道这么想对桂秀不公,甚至有些恶毒。可这个算盘在他心中运算自如,自成章法,完全不受他掌控。他对桂秀充满了愧疚。

他一时糊涂,想到一个弄钱的法子,跟桂秀说完后又立即后悔,痛骂自己不是人,让桂秀打他。

中年男人若非逼到那个份上,不会哭成那样。中年男人的哭总是没由来地让人心疼。他不同于年轻人的脆弱,不像老年人的无力,他是一种成年人在绝境之下最绝望的挣扎。

桂秀不打,说:“我打你做什么呀!我知道你也是逼得没法子了。你是你姐养大的。你姐为了你,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草草交代了。”

王贵就抓着桂秀的手使劲儿往自个儿脸上扇。桂秀的手多粗啊,一条条粗厚如荆棘的茧子刮在脸上,生疼。

桂秀用力把手抽回,说:“我试试。”

“试什么试?”王贵忽然惊恐,抹了把泪,严肃地瞪着桂秀:“我都说了是我一时糊涂了。你就当我没说,成么?”

2

桂秀去找刘胜才是瞒着王贵的。

尽管王贵已经收回恳求,但她心意已决。她很想告诉王贵,其实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早在两年前,刘胜才就曾骚扰过桂秀,说只要桂秀做她的情人,就给她20万。

桂秀对刘胜才有着与生俱来的厌恶。一个人长相上的欠缺会引发他人感官上的不适,但如果一个相貌丑陋的人还心术不正,思想龌龊,道德败坏,则会让人作呕。

桂秀对刘胜才便是这种从感官进一步影响到五脏的感觉。她如义士一般无比悲壮地去找这个她看上一眼就要作呕的男人。

她问刘胜才:“厂子里要不要人?家里出了点事,急需一笔钱。如果你厂子里有缺,我想来上班。”

刘胜才咧嘴一笑,仿佛桂秀跟她说了个十分可笑的笑话。

“上班能上几个钱?既然急需钱,上班哪能来得及?我借你得了。”

桂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桂秀说:“行,那我给你打个借条。”

刘胜才狡猾地一笑:“我做生意这么多年,最怕看见的就是借条。柜子里一叠这东西,有多少是真正要得回来的?其实有些账,不必那么死板地算。”

刘胜才眼神炯炯,暗藏玄机。

他要的女人不是她有多漂亮多婀娜,也不是多优雅多高贵。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碰过?他要的是他没得到过的。

桂秀怎么看不透他眼里的深意?她算是来探风的,实际并没有做好准备。她说:“刘胜才,谢谢你。我回去想想,想好了回你。”

3

王贵半小时前才喂了一次猪,但桂秀回去的时候听隔壁婶子说:“王贵,你才喂的猪,怎么又喂?”

王贵放下食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跟平时不太一样的桂秀。他觉得她神情凝重,步履沉重,必是心事重重,藏有秘密。

一个他心里明明知道却又不敢提及的秘密。

两个心事重重的人避免了眼神的交流,一个默默拿了斧头去劈柴,一个捡了菜盆去菜园摘菜。然后生火、做饭。

吃饭的时候王贵到底还是问了桂秀:“你今天去哪儿了?”

“去镇上给小健买了双鞋。医院看见小健的球鞋前头开了个口子,像个小孩嘴巴。你看,这鞋怎么样?”

她说着搁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一双白色球鞋出来。王贵瞅了一眼,说:“好、好。”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他更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他感激桂秀竟然记得他外甥的鞋子破了,还一声不响地去镇上买回来,但同时又觉得他内心真正渴望的并不是这个答案。他死死按捺住心里的恶,不让自己正视那一个卑鄙无耻的自己。

快吃完的时候,桂秀问:“姐今天怎么样,有好转没?”

“还是那样。医生跟我说,不手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叫我再想想法子。”

王贵已经不怎么有哭的欲望了,从确诊到现在,他已经像个娘儿们哭得够够的了。能借的都借了,却是杯水车薪。王贵要卖房子,可这农村的破房子,连个买主都找不到。

有时候没有眼泪不代表不悲伤,而是代表极度悲伤。因为眼泪不足以承载这种痛,所以懒得哭出来。但王贵此刻却装腔作势地哭了。

桂秀嘴里含着的那口饭也无力咀嚼了,搁下筷子陪他一起哭。

她哭的时候手伸到桌下摸了摸自己肾脏的位置。她嫁给王贵的第六年得了尿毒症,是王贵捐了一个肾给她。手术费是王贵跟姐姐四处奔走借来的。那时候他姐夫还在,给他们出了很大力,找厂里提前预支了半年的工资给他们。

4

刘胜才隔天就打来电话,问桂秀考虑得怎么样。

桂秀接那个电话时,王贵刚进屋。桂秀一眼瞟到了他。他的右腿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等桂秀说完电话后,她看到王贵把那条右腿又悄悄收回去。两分钟后,王贵重新跨进门来,假装他完全不知道她刚刚接了电话。

十分钟后,桂秀从充满了樟脑丸气味儿的旧衣柜里翻出一套两年前从镇上买的新衣服,换上。重新梳了头,抹了淡淡的口红。

她尽量使自己的口气平稳而镇定:“我妈喊我回村吃一个酒席。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愿去。你在家里吧,还要照顾姐呢!晚上多做几个菜给孩子送去。”

王贵嗯了一声。

桂秀挎上包走出去十几米远,王贵忽然焦急地唤了她一声。那一声,像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而不是从嘴里喊出来的,无比低沉。

桂秀鼻子一酸:“什么事?”

“没事。我看天不好,要不带把伞?”

“天好得很。日头烈得很。”桂秀摆摆手:“我走了,你别忘了喂猪,也别多喂,浪费饲料。”

5

桂秀是隔天下午回来的。王贵在桂秀回来之前悄悄清理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最近的一条是前一天晚上打给丈母娘的。

丈母娘问桂秀在家干嘛呢?王贵说她洗衣服去了。丈母娘说这么晚还洗衣服。她两个月没回来了,叫她有空回来啊!你也来。

王贵说好好。

丈母娘又问了王贵姐姐的情况,连连叹气,说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开眼?

桂秀是带了钱回来的,说她回娘家吃完了酒以后,今早回来经过镇上,鼓足了勇气去刘胜才的厂子找他借钱去了。本以为他不借,没想到爽快地借了。

她脸上并没有借到钱的激动和喜悦,相反眼神躲闪。

而他也是同样镇定得十分可疑。

“那多亏了你了。那刘胜才……没有为难你吧?”

“他呀?为难倒是没怎么为难,就是说了几句难听话。说我以前怎么瞧不上他,现在还巴巴地问他借钱什么的。只要肯借钱,别说寒碜我几句了,就是打我一顿又怎么样?现在有钱了,医院给姐手术吧!”

王贵点头。

半晌,王贵又问:“刘胜才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还钱?”

“不急吧!我跟他说了,只要有钱就还他。绝不会赖账。我给他写了个借条,你看!”

桂秀忽然来了精神,赶紧从包里翻找起来。那借条是她特意为王贵写的,以此证明这钱是明明白白借来的,没有其他附加条件。可因为她表现得太过明显,反而暴露了她的慌乱。

可王贵又怎么会拆穿她呢?这一刻他看到一个心酸的女人和一个无能又无耻的男人。这个男人不是刘胜才,而是他自己——王贵!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痛恨自己。从来没有。王贵喉头打结,扑通一声给桂秀跪了。

王贵哽咽:“谢谢你!我替我姐,替三个孩子感谢你!”

“谢什么?你姐不是我姐吗?那三个孩子不是我外甥吗?”桂秀掉下泪来:“你给我起来,医院去。别磨叽!”

6

手术很成功,王贵的姐姐总算暂时告别死神了。三个孩子欢呼雀跃,就差没把屋顶掀了。

姐姐问王贵,这钱哪儿借来的?王贵说是桂秀找她娘家人想的办法。自始至终没提过刘胜才。

姐姐欲言而止,像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王贵回去以后,发现整个村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也许是嗅到了什么,桂秀变得紧张、慌乱。她看他的眼神低低的,好像有意躲避他的目光。

她知道即便他发问,她也有足够的底气把他骂回去,但道理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

她去问过刘胜才,是不是他为了炫耀,告诉了谁。刘胜才自然是否认的。他说以他现在的光景,犯不着拿这种事去炫耀。他对她不是下作的垂涎,而是心灵的渴望。他还要说更多,以显示他并非一个充满了铜臭的商人,他也是有情怀的。

桂秀极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打住。

刘胜才开门见山,其实他不缺那20万,也并不希望她还。只要……

桂秀脆生生地截断了那个“只要”。她说:“我还,一定还。两年内我还不了,借钱也会还你。”

……

新打的木床已经完工,王贵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联系第二天的活儿。有人家盖房,有人家钻井,有人家要修篱笆,他都要干。他主外也主内,别人越说闲话,他越把桂秀护得紧。但凡他在家,什么事都不让桂秀干。

晚上桂秀已经睡了,前厅的灯还亮着。王贵在打木器。桂秀知道王贵在拼什么。他要拼了这条老命把她借来的钱还上;他要通过无休止的劳力来麻痹自己;他要从那辛劳中享受到一点微乎其微的惩罚的快感;他要通过不间断地挥洒汗水来冲刷他的罪恶。

他觉得他污浊不堪,不配与她同眠。

桂秀终于忍不住,起了身。墙上的钟摆显示凌晨两点。她对着灯下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王贵说:“别干了,洗洗睡吧!”

王贵说:“我不累。你睡你的。这是家具厂的急活儿,好不容易才托熟人求来的。我做得好,给人家好印象,说不定以后还找我做。”

桂秀心中的火山喷涌而出,上前夺了他的工具,扔在地上,大吼:“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王贵先是沉默,然后弯腰去捡他的工具。桂秀冲上去啪啪给了王贵两巴掌,吼道:“这下你满意了吧?能去睡觉了吗?”

许是那两巴掌打得太过用力,王贵疼懵了。经过了一秒的迟疑后,一把抱住桂秀,嚎啕大哭起来。他的忏悔、他的无奈、他的歉意、他的不甘、他的软弱,全都融在这哭声里了……

那一夜,两个人睡了个久违的安稳觉。王贵搂着桂秀,发誓往后余生一定要加倍补偿这个女人。这一世他做了一个窝囊又卑鄙的男人,惟愿来世她福泽深厚,不要再遇上他这样的男人。

桂秀怪他吗?要怪就怪命吧!他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走投无路的人。他有他的脆弱,也有他的无奈。很多时候不是你凭着强有力的臂膀便能抵挡住厄运的侵袭的。

他是她的男人,亦是她的恩人。

他也曾在她身患恶疾时不顾一切地救她。所以,就当是为了报答吧!她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对她的深入骨髓的疼,她不后悔。

——全文完——

昨天的故事很精彩哦,错过

转载请注明地址:http://www.khlqf.com/kfbl/9365.html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没有了
  • 医院简介 广告合作 发布优势 服务条款 隐私保护 网站地图 版权声明